第487章 所谓教化!(1/2)
烛火在琉璃灯罩里明明灭灭,将柳林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书房斑驳的砖墙上扭曲晃动。他摩挲着案头那枚刻着麒麟纹的玉印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却暖不化眼底的寒霜。幽州城外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屋檐,卷着细雪扑在窗纸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涟漪,冯戈培青灰色的锦袍率先显现,金丝绣的云纹还带着虚影;戴沐阳紧随其后,玄色劲装下摆甚至还沾着未化的雪粒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——能让柳林深夜传召,必是出了大事。
\"坐。\"柳林指了指对面的梨花木椅,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般沙哑。他伸手添了两盏茶,茶汤在白玉盏里微微晃动,映出他紧蹙的眉峰,\"今夜去朱雀大街转了转,你们猜猜我瞧见了什么?本该是绸缎庄的巷子口,暗门子的生意做得比酒楼还热闹。\"
冯戈培端茶的手顿了顿,茶汤溅出几滴在衣襟上。他轻咳一声,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:\"大人,幽州地处北疆商路枢纽,流动人口繁杂...这些营生,向来是屡禁不止。\"
\"屡禁不止?\"柳林突然冷笑,指节叩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震得茶盏里的水纹四散,\"我记得三年前就下过令,明面上的青楼只能开在西市,暗门子抓到直接充军。如今倒好,那大街是什么地方?达官显贵的宅邸、往来豪商的落脚处,那些腌臜东西居然敢在眼皮子底下开张!\"
戴沐阳捏着茶盏的手青筋暴起,他抹了把络腮胡,瓮声瓮气道:\"大人,依老朽看,定是有人在背后撑腰!咱们戴家的商队常走南闯北,听过些传闻——有些官员的三姨太、豪商的外室,偷偷参股这种生意,银子来得比盐铁买卖还快。\"
书房陷入死寂,唯有烛芯爆响的噼啪声格外刺耳。
柳林盯着茶汤里自己扭曲的倒影,想起那些蜷缩在暗巷里的女子,想起她们眼中麻木又绝望的光。
半响,他重重放下茶盏:\"给你们三天时间,把背后的人揪出来。不管是谁,官职多大,生意多广...\"他顿了顿,周身骤然腾起凛冽的威压,\"敢脏了幽州这块地,我就让他们连骨头带血,都融进这北疆的风雪里。\"
冯戈培猛地起身,宽大的袖袍扫过案几,惊得茶盏里的茶水晃出一圈涟漪。他额角沁出细汗,声音却沉稳如磐:“大人!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!您看朱雀大街夜市的烟火,有三成都是这些营生撑起来的。若骤然禁绝,那些醉心风月的豪商、流连忘返的旅人,怕会觉得幽州少了几分‘人间烟火气’。”
他快步走到墙边,展开一幅幽州商路舆图,指尖重重戳在灯火最密集的区域:“您瞧,自通商令颁布后,每月涌入的流动人口逾万。这些人白日里谈生意、跑码头,夜里总要寻个消遣之处。暗门子与青楼,实则是这繁华背后的‘软枢纽’,断不得啊!”
戴沐阳也站起身,黝黑的面庞上满是忧虑:“冯先生所言极是。我戴家商队往来各地,见过太多因‘禁娼’闹得鸡飞狗跳的城池。表面上看着风清气正,背地里黑市交易猖獗,治安反而更差。”
冯戈培擦了擦额间的汗,从袖中掏出一沓密报,纸张边缘已被翻得发皱:“大人请看,这些青楼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。有京中权贵的远房亲戚,有本地豪绅的三妻四妾,贸然动手,怕是要捅了马蜂窝。就说‘醉仙楼’,明面上是李员外的产业,实则与京中某位王爷的侧妃沾亲带故...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:“更棘手的是那些女子。卑职暗访过,许多人并非被强迫。她们算过账——在纺织坊做女工,每日累得腰酸背痛,月钱不过百文;可在青楼里,接一位贵客便能抵半月工钱。若遇出手阔绰的,一夜所得,够乡下爹娘一年嚼用。”
书房里陷入死寂,唯有窗外风雪拍打着窗棂。柳林盯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商号标记,忽然觉得那些闪烁的灯火,竟像是扎在幽州皮肉里的刺。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:“所以,就任由这些腌臜事继续下去?”
寒风卷着雪粒不断拍打着书房的窗棂,发出阵阵呜咽。冯戈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小心翼翼地欠着身,双手在袖中微微攥紧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忐忑:
“大人啊,这种事情真不是一时半晌能做完的。您想彻底解决,就得先教化万民。得让百姓们知道,什么是荣耀,什么是耻辱,只有这样,他们心里才有杆秤,才明白哪些事能做,哪些事万万不能沾。”他说着,偷眼瞧了瞧柳林沉下来的脸色,又急忙补充,“而且,咱们要是不想让那些女子做这等营生,总得给她们找出路、谋生计吧?”
一旁的戴沐阳闻言,冷笑一声,脸上满是不以为然。他双臂抱在胸前,玄色劲装下的肌肉微微绷紧,语气中带着嘲讽:
“冯大人,您说得倒轻巧!这哪里是什么教化和生计的问题,根本就是好逸恶劳!”
他跨步上前,靴底重重踏在青砖地上,
“大人把幽州治理得不好吗?纺织坊里的活计,女子们干不了?相夫教子,男人养不活她们?军营里帮着洗衣做饭,难道就活不下去?”
他越说越激动,眼中满是怒意,“都能活!她们不过是想活得更舒坦,为了钱财出卖身体,有的甚至是贪图虚荣!您说,这样的人,怎么教化?又怎么给她们安排生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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